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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若凉卫言卿《凰女为帝》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来源:admin   发表时间:2021-11-05   


第1章 成亲


那一天宋年轲成亲的时候,凤若凉就站在人群最外面。
她看着那个俊秀的男子坐在枣红色的烈马上,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笑容。
低垂的眉眼中好似想到了什么般有低低的笑意。
凤若凉一刹那就好似回到了多年前,宋年轲站在一地鲜血前,缓缓朝她伸出手,他说,“阿凉,别怕,以后有我。”
那是十二年前吧,凤若凉四岁。宋年轲比他高了不少,小脸上的表情那么认真。
凤若凉信了,所以她如今狼狈的站在了这里。
旁边响起旁人嫌恶的声音,“怎么有个乞丐在这里!真脏!喂,臭乞丐,说你呢!还不滚远点!”
接着有人搭腔,“呵,真是好笑,臭乞丐也知道看人成亲!”
凤若凉忽而抬起头静静的看着那开口的人,她脸上很脏,看不清本来的样貌,但是那双泛着淡淡红色的眼眸却莫名的让人害怕。
那人噤声了。
直到看着凤若凉走远,才响起他后知后觉的声音,“那是谁啊?”
“凤若凉吧。”
“啊……是她啊。”那人竟然叹了一口气,“真惨。”
当今皇上名凤易,国号凤镜。
凤,皇姓。
宋年轲就骑着那匹他心爱的烈马到了他要娶的人家门口。
旁边都是起哄的人,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被这种喜事感染,带着开心的笑。
凤若凉站的很远,但是她看的清马上的人,看得清他眸子看着那个女子是怎样的温柔,看的清他嘴角深深的笑意。
今天长安街除了宁王成亲,没有别的大事,所以这条街都很安静,所有人都来凑热闹,凤若凉脸上有淡淡的笑。
那是宋年轲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他可能也想不到凤若凉原来会这么笑。
那条街很长,凤若凉就缓缓的走着,她觉得她走的很慢,因为她挨了很多石头,可是那威严的府门还是出现在了眼前。
“快快,在打她一下!”那边有小孩子急促的声音,“让你多捡些石头,你看才打她几下!都不过瘾。”
最后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打在了凤若凉的头上,鲜血缓缓流了下来,糊住了眼睛,却挡不住她看着那两身红衣的人走进了王府。
那红衣真好看啊,年哥哥也好看。
凤若凉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一天,宁王府热闹到深夜,直到后半夜人还没走净的时候,有人起哄要闹洞房,宋年轲才摇摇晃晃的朝万青苑走去。
王府前院热闹非凡,后院却出奇的安静,静到即便宋年轲喝了很多酒,还是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他看着沿路的竹子,心里莫名的出现了一抹烦躁。
管家看见没人跟过来了,才迟疑的走到了宋年轲前面。
“王爷。”
宋年轲皱起了眉头,语气不太好,“又怎么了?”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陈酿又是府里多年的老人了,不可能不懂规矩,这个时候来打扰他。
陈酿自然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个时候来找宋年轲,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王爷,公主不见了。”
宋年轲英挺的眉毛皱了起来,“你派人去找不就行了?”
陈酿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宋年轲一脸的不耐,到了嘴边的‘找过了’还是收了回去。
“是,老奴这就去。”
宋年轲摆了摆手,一阵凉风吹来,吹走了他几分酒意,似乎记起来今天都没有见过她。
宋年轲摇摇头,甩去了那些烦躁,推开了房门。
床上已经躺了软香人,声音娇的能滴出水来,“王爷……”
宋年轲用力的关上了门。
春天的夜里,不该冷,但是今天温度却让不少人都瑟瑟发抖。
万青苑里的竹子似乎是也觉得冷,沙沙的摇晃着。
陈酿又带人出去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他看着天边缓缓出现的鱼肚白,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深。
宋年轲一直在房间里待到日上三竿才出了门。
昨日他大婚,凤易让他今日不用上早朝。别人自然也不敢来吵他。
这一晚,宋年轲似乎过得不错,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下人给他洗漱的时候,宋年轲眼睛还停留在床上,直到穿戴完毕,他才威严的开口,“王妃昨日累坏了,今天不要吵她。”
小丫鬟们都红了脸,床上的人也听了个清楚,动了动来表示自己的不满,宋年轲满意的看着于诗柔的反应。
陈酿只浅浅的睡了三个时辰,眼里都是红血丝,他看着宋年轲走了出来。
还是走上了前,“王爷,公主还是没有找到。”
宋年轲好似刚才所有的好心情都没了,他吸了一口气。
“找不到就继续找,你觉得她能走出京城?”
陈酿沉默了两秒,“王爷,老奴已经找遍了京城。”
宋年轲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你觉得她能走到哪去?”
“王爷,公主毕竟是皇上的侄女,万一有些什么闪失,皇上那里也不好交代。”
陈酿自然知道宋年轲是什么态度,但是如果他不这么说,万一真的出现什么后果,还是宋年轲承担。
宋年轲脸色暗了几分,眼里的嫌恶藏都藏不住,“知道了。”
陈酿低着头看 着宋年轲走出了万青苑。
万青苑里都是竹子,宋年轲其实一点都不喜欢竹子,但是这院子里的竹子,他还是没有动。
即便陈酿这么说,宋年轲其实也没有太当回事。
直到他午时用了膳,在带人找到傍晚的时候,烦躁了些。
“平时她都去什么地方?”
陈酿听得宋年轲这么问,抬头不明意味的看了宋年轲一眼,“王爷……”
宋年轲伸手止住了陈酿下面的话。
平时那个人影是围着自己转,只不过站的远了些。
宋年轲看着街角玩耍的几个孩子,忽然开口,“我成亲的时候,她在哪?”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来烦过自己了,宋年轲忽然这么想。
她只是远远的看着,在也没有缠着他。
最后一次是半个月前吧,不知道她是怎么听懂的,夜里堵在了万青苑。
她说,“年轲哥哥,不要成亲。”
宋年轲拧了拧眉头,连嘴都没张。
她是沐浴过来的。不像平时那么脏。宋年轲也是突然间发现原来她眉眼这么好看,那张不施粉黛的脸竟然让他多看了几眼。
“阿凉不想你娶她。”
宋年轲收回了目光,他也没有训斥她,只是推开了她,“回去吧。”
那个时候他只是惊讶她没有纠缠,也没有多想。
如今想起来……
“在看王爷您成亲。”陈酿轻声回答。

第2章 重生


凤若凉睁开眼睛的时候,吸了一口凉气。
有狼。
她是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狼,也可能是豺狼。
凤若凉不清楚,但她知道她可能不太安全。
她没有动,安静的躺在那里。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身体,为什么……她没死?
“你还活着?”身后蓦然响起的声音,让她愣了一下,凤若凉转不过身,但是也明白了这些狼是在忌惮着他。
那人缓缓朝她走了过来,凤若凉面前的狼在一点点后退。
凤若凉有些惊讶,什么人能让狼群都害怕?但是出现在她面前的那张脸,却让她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脑海里只有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那人看到凤若凉发愣的神情,忽然间浅浅的笑了。
“你是我……长到二十一年来……见过最特别的女子。”
凤若凉没有开口。这是青坷崖,离长安街有二十里。跳下的一瞬间,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没有,她不仅没有死,甚至记起了一切。
那些不该也不能记起的一切。
悬崖下这一刻凌乱的杂草被风吹的沙沙作响,一旁有狼群低低的呜咽声。可凤若凉只听到了面前男人好听的声音——“你真好看。”
那一刹那,凤若凉短短十六年的生命,走马灯般在她脑海里走过一遍,最后只余男人似是星空般深邃的双眸。
“你叫什么?”她问。
“言卿。”
“韩国公子,卫言卿。”肯定句。
卫言卿眼眸里有浅浅的笑意,他手上燃起黄色的法术,缓缓将凤若凉抱了起来,“你和传闻里很不一样。”
“你知道我?”
“凤国有一个天生红瞳的公主,唤作若凉。”他没有说姓氏,他只说了名字。
凤若凉靠在卫言卿的怀里闭上了眼睛,语气淡凉,“是前朝余孽。”
————————
子时。
宋年轲终于紧张了起来,陈酿在一旁迟疑的看着朝大堂走来的于诗柔。
“王爷,公主出事了。”在于诗柔走到大堂,柔柔的准备行礼的时候,陈酿适时的开口,他用的是肯定句,抹去了所有的修饰词。
宋年轲皱眉看了陈酿一眼,“本王自然知道。”
两天两夜,如果找不到一个傻子,那么只能说……死了。
“王爷,四天后是皇上寿宴,公主是必须去的。”陈酿的语气不卑不亢。
“王爷……”于诗柔眼见自己都走了过来,可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奴才都不行礼,已经有了火气,此时又被晾在了这里。
“晚上风大,怎么出来了?”宋年轲好似才看到于诗柔,伸手将她揽在了怀里,“着凉了怎么办?”
“臣妾见这么晚了,王爷都不回去,臣妾担忧王爷。”于诗柔的声音软的能滴出水来。
陈酿偏头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回去,本王随后就来。”宋年轲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个时候,也不能怠慢。
于诗柔自然是不愿的,但是她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强留下来,所以福了个身,柔柔道,“那柔儿先去房里等王爷了,王爷不来柔儿不睡。”
宋年轲爱怜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陈酿盯着于诗柔离开的背影,恍惚的好像看见一个蹦蹦跳跳离开的身影。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四月,夜里该是有些凉的,可似乎这几日凉的有些过分,陈酿着了两件布褂竟然都觉得有些冷。
他没有在开口,能说的不能说的,他已经说完了。
往下怎么做都是宋年轲的事情了。
三天时间眨眼便过。
有些挑事的人似乎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寅时陈亲王便登了门。
宋年轲一炷香后才缓缓走进大堂。
陈亲王喝了一口茶,“宁王看起来很是滋润呢,这都成亲三日了,还是起的这般晚。”
宋年轲坐到了正位上,“陈亲王这语气听起来似乎很羡慕呢。”
“本王当然羡慕,宁王可是有一个对你死心塌地的公主。”
宋年轲抬眸看了吴受谏一眼,“陈亲王大早上来我府上,可不是为了和本王闲聊吧。”
“当然不是。”吴受谏笑了一下,他示意手下过来“这是我府上刚得的上等蚕丝,想送给公主殿下,让她做身衣服。”吴受谏摸着那蚕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宋年轲。
“我怎么不知道陈亲王和阿凉还有私下联系呢。”
“难道……阿凉什么事情都有告诉宁王吗?”吴受谏在阿凉两个字上加重了音量。
宋年轲的脸色暗了几分。
“蚕丝我替阿凉收下了,本王最近琐事较多,不能陪陈亲王闲聊了。”宋年轲做出了一副送客的姿态。
“既然宁王这么忙,不如让本王亲手把蚕丝交给阿凉,这样我也好知道阿凉喜欢什么样式的衣服,我好让月素阁的掌柜给阿凉做出来。”
“不劳陈亲王费心了,这些事情陈酿会做的,陈酿!送客。”宋年轲说完便准备离开。
陈酿行了个礼,“陈亲王,您慢走。”
“宁王,你似乎不想让我见阿凉呢,莫不是阿凉出了什么事?”吴受谏看着宋年轲离开的背影,道。
宋年轲的脚步顿了一下,“陈亲王还是担心自己吧。”
吴受谏脸上勾起一抹冷笑,他侧眸看了一眼陈酿,“陈管家,你没有忘记告诉宁王,明日便是皇上寿宴了吧。”
陈酿点点头,“老奴知道。”
“那陈管家应该也知道阿凉是必须出现的吧。”
陈酿点了一下头。
吴受谏也不多做停留,让手下把蚕丝放到了桌子上,“陈管家,别忘了给阿凉做身好看的衣服,不用送了。”
陈酿一直低着头直到听不到吴受谏的脚步声。
他知道藏不住的。
这几日他都看到平日街上的那一堆孩子时常来王府转,他们都知道凤若凉不见了,更何况别有用心的人。
宋年轲气哄哄的回了万青苑,于诗柔连忙迎了上来,“王爷怎般这个时辰便回来了?这是被谁气着了。”她又扭头吩咐丫鬟,“绿翠,还不赶紧给王爷沏一杯降火茶。”
“是。”绿翠关上门出去了。
于诗柔体贴的给宋年轲捏着肩膀,“是谁大早上就让王爷不痛快了?”
宋年轲叹了一口气,“明日是皇上寿宴。”
于诗柔点点头,“柔儿知道。”
“凤若凉不见了。”

第3章 必须出现


“那个傻子……公主不见了?”于诗柔及时止住了嘴。
“她必须出现。”宋年轲的语气很沉重。
于诗柔对朝堂上的事情知道的不太多,她看着绿翠推门进来,接过了茶,示意绿翠出去,“王爷,为什么公主一定要出现?”
宋年轲接过茶,吹了吹热气,饮了一口。
“这些事情不是你能问的。”
于诗柔安静了。
“她的身份比较特殊。”似乎是察觉到语气有些重,宋年轲又补充了一句。
当朝皇帝凤易登基十二年,只有两个皇子,公主只有凤若凉一人。
于诗柔没有在追问,她知道怎么能让一个男人更加喜欢自己。昨夜陈酿和宋年轲的对话,她听到了一些。
大概就是那个傻子死了,她犯不着跟一个死人过不去。
陈酿在王府里等到了晌午,只看到了绿翠出现说了一声宋年轲说今天在万青苑用膳。
他苍老的脸上有了些疲惫,带了人,又出了王府。
似乎是因为皇上寿宴,京城里热闹非凡。
陈酿站在街边,目光停留在了糖葫芦摊上。
不记得是几年前了,他去处理些事情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凤若凉。思及此,陈酿重重的叹了口气。
以前那是个多么好的孩子阿,而且天赋那么好,要不是十岁那年那场大病,何至于到了今天的地步。
到了如今提起她,只有傻子两个字,谁都不记得她当初有多惊艳。
那天她站在一个糖葫芦摊边,站了很久,那个小贩不停的驱赶着她。他看不下去了,给她买了一个糖葫芦。
陈酿还清楚的记得凤若凉那个时候的目光,很奇怪,她似乎有愣了一下,才兴高采烈的接过糖葫芦。
第二天,账房先生来跟他说,凤若凉去要钱了,不给就捣乱。可他去找了凤若凉,问她想要什么东西,凤若凉又好像听不见。他便说每天给一文钱。
后来他就把这个事情忘了,直到十天后他在房门前看到了十文钱。
陈酿那一瞬间心里五味杂陈。
糖葫芦十文钱。
他当时的月俸是五两银子,足够买下几年的糖葫芦。
她本是皇家人,大概以前连铜钱是什么样子的都没见过,可是为了一文钱,她连着受了十天的白眼和谩骂。
那之后陈酿只是对她照顾多了一些,却从没有想过什么。
可能是到了绝境,这一刻,陈酿心里却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会不会,凤若凉根本就没有疯。
对,宋年轲成亲的那一天,她在看着。
不管凤若凉疯没疯,她对宋年轲的感情没有变过。
陈酿连忙带着下人往城外找去,他心里在不停祈祷,凤若凉只是决定离开了,什么都没做。
——————
卫言卿把凤若凉带进了一个小竹屋里,找了一个大夫来,那个大夫的医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不过是施法了一番,她的伤竟然好了一大半,皮外伤直接愈合。
“公子,修养七天,基本就可痊愈了。”凤若凉听到大夫在竹屋外跟卫言卿说。
“嗯,你回去吧,小心些,别被人看见。”
“明白。”
过了一会,卫言卿推门进来。
“你欠了我一个人情。”
凤若凉看着他素白的衣衫,点了点头。
“六年前,听到的都是凤国那个天赋通天的少女,可是后来,听不到了。”卫言卿坐到了竹屋里唯一一把椅子上。
他没有等凤若凉回答,“那个时候就很想认识你,没想到拖了这么久。”
“没有很失望吗?”凤若凉忽然间开口。
卫言卿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有些失望。”他看着凤若凉毫无变化的脸色继续道,“六年前已经橙阶五段的人,六年过去,竟然毫无长进。”
“不过。”他忽然静静的看着凤若凉,“你比我想象中貌美了太多。”
凤若凉嘴角有一抹淡笑,“卫公子竟然是这么肤浅的人。”
“自古以来,哪个英雄不爱美人呢?”卫言卿挑眉看着她。
凤若凉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我要回韩国去,凤姑娘可有什么打算?”
凤若凉眼眸里的红色重了许多,“凤国。”
卫言卿好似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此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凤姑娘,我怕是做梦都要念着凤姑娘了。”
凤若凉翻了个身,“真贫。”
卫言卿看着床上倾泻的青丝,从纳戒里取了许多东西放在了桌子上,而后消失在了竹屋里。
凤若凉转过身来,看着桌子上的一堆东西,手上淡淡燃起法术吸了过来。
她低眸看着手上的法术,嘴角有一抹莫名的笑意。
六年了,久违了。
-
深夜里陈酿借着月光看到那一座小竹屋的时候,心跳都加快了。
如果一切他都没有猜错的时候,凤若凉……应该在这竹屋里。
火光射进了竹屋里,凤若凉睁开了眼睛。
她以为是匪徒,缓缓的坐了起来,她现在可能不够强了,但是自保没问题。
她不能死,血海深仇未报,她怎么能死呢?
“公主……”陈酿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推开了门。
凤若凉愣了一下才记起这个声音是谁,她的目光瞬间呆滞起来。
陈酿看清床上那个人的时候,风尘仆仆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欣慰。
“公主,老奴终于找到您了。”他站在门口没有动,一直紧紧的注意着凤若凉的反应,生怕错过什么。
可凤若凉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陈酿苦笑了一下,朝凤若凉走了过去,“公主,以后别乱跑了,这几天担心死老奴了,王爷也是很担心您。”陈酿想让凤若凉下床,可凤若凉不动,陈酿小心的掀开了被子,皱起了眉头。
“公主,这是……这是怎么弄的?”他抬头看着一眼凤若凉,又低下了头,小心的把凤若凉背了起来。
树林里响起一队马蹄声。
陈酿忧心忡忡。
他还以为,就是他想的那样,凤若凉根本没疯,可是是他痴心妄想。
以前还好,最多宋年轲不理她,她怎么说都是个公主,在府里也没人敢欺负她,但是现在不行了,府里出现了一个女主人。
于诗柔要是看见凤若凉去缠着宋年轲……陈酿想想那个场面就皱紧了眉头。

第4章 别来无恙


宋年轲用过早膳以后,唤来了张毅。
“管家哪去了?”
“回王爷,管家昨日出了府门,就没见过。”
宋年轲摆了摆手,“下去吧。”
“奴才告退。”
于诗柔走到了身后,替他按摩起来,“王爷,怎么又皱起了眉头?可是在为皇上寿宴的事情劳心?”
宋年轲没有开口。
他知道陈酿干什么去了,去找凤若凉了。
陈酿是看着他长大的,的确是事事为他着想。
他也确实没有想好怎么应对皇上,如果说凤若凉病了,会派太医过来,说不准还会亲自过来,这是瞒不过去的。
如果直接说凤若凉丢了,他怕是要出事,他是外姓王,本来就和皇家没有什么纠葛。
于诗柔本来是想跟宋年轲说她跟着去寿宴的,但是这个关节口,她又没法开口。
她虽然是明媒正娶进的宁王府,而且宁王府确实只有她一个妃子,但是她是侧王妃。
不是正妃。
宋年轲是跟他很清楚的说,凤若凉留在宁王府,就是将来做宁王妃的,本来他没有娶凤若凉,就娶了她,凤易已经不高兴了,要是他直接让她做正妃,怕是她跟宋年轲都要出事。
她也只能装作善解人意的同意做侧妃。
她是想着凤若凉死了,她就能做正妃了,没想到没等她动手,这个短命的就死了。
那等这个风波过去,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正妃了。
宋年轲忽而抬起了头。
于诗柔也看了过去。
陈酿似乎背了个人匆匆朝这边走来。
宋年轲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于诗柔给宋年轲按摩的手加重了力气。
“王爷,找到公主了!“
宋年轲重重的呼了口气,伸手握住了肩膀上于诗柔的手,“柔儿,怎么突然这么用力?”
于诗柔慌忙收回了目光,“对不起王爷,柔儿一时走神了。”
宋年轲把于诗柔的手放在了手里把玩,“想不到这么嫩的小手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
于诗柔讪讪的笑了几声,阴狠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陈酿背上的凤若凉,这可就怪不得她了,谁让你自己回来送死的。
陈酿把凤若凉背到了宋年轲面前。
“陈管家,这公主是不会走路了,怎么还要你背回来?”还没等宋年轲开口,于诗柔先道。
“回王妃,公主腿受伤了。”
宋年轲的目光从凤若凉的脸上移到了她的包扎好的腿上,复又停留在了她脸上。
于诗柔也是狠狠的盯着凤若凉,她之前没有见过凤若凉,只听到她是个傻子的传闻。
但是万万没想到凤若凉竟然这般好看,她现在甚至想想用自己头上的钗子毁了她的容。
“在哪找到的?”宋年轲看着凤若凉开口。
“回王爷,在城外二十里的树林里。”
“可真能跑。”宋年轲似乎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
凤若凉是醒着的,可她的目光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谁也不看。
“给公主打扮一下吧,该进宫了。”宋年轲收回了目光。
陈酿顿了一下,才应了一声,“是。”
他又背着凤若凉走了出去,只是脚步慢了下来,和回来的时候截然不同。
“公主,王爷还是很担心您的。”不知怎么,走着走着,陈酿突然间开口。
凤若凉趴在陈酿背上看着他头上的白发。
“陈伯,你老了。”
陈酿浑身一震。
后面的随从看着突然间僵在那里的陈酿慌忙走了上来,“大人您怎么了?”
陈酿箍着凤若凉的胳膊在控制不住的发抖,他极力压制住自己发抖的声音,“没事,你们去忙吧……我送公主回去。”
随从们虽然看出来了不对劲,但是陈酿已经这么说了,他们也不能在追问,只能应声走了。
陈酿大喘了几口气,才轻声道,“公主……”
他半晌都没听到凤若凉的回答,心渐渐沉了下去。
“陈伯,别来无恙。”
陈酿失落的抬起脚时,凤若凉开口了。
陈酿的眼眶突然间就湿润了。
他背着凤若凉匆匆朝她的小院子走去,甚至可以说是在跑,可跑的再快,都没能止住他的眼泪。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的绝望了。
凤若凉说的是别来无恙。
是啊。别来无恙。
六年,所有人都忘记凤若凉曾经是多么耀眼的人,甚至连宋年轲都忘记了他小时候有多喜欢凤若凉。
陈酿终于跑到了凤若凉的小院子,他小心的把凤若凉放到了床上,然后又转身回去关上了房门,想了想,复又开门看了一眼才又关上。
他转过身的时候,就看着凤若凉靠在窗沿上,静静的看着他。
那宛如红宝石一般的眼瞳,他终于再见到了,不,应该说……终于活了。
陈酿吸了吸鼻子,“公主,老奴有太多话想跟你说,但是……又不是从何说起?”
“陈伯,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没必要追究了。”凤若凉淡淡的笑了一下。
陈酿看着消失在凤若凉嘴角的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让那么阳光温暖的女孩子变成如今这般冷淡。
“公主,您是不是……记得这六年的事情。”想了想,陈酿还是开了口。
凤若凉除了这六天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想来想去。只能说这六年所有的屈辱……她都记得。
凤若凉偏过头把积了灰的窗推开,风一吹,窗沿上的灰就散了些,“记忆可不是这些灰,说散就散。”
陈酿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冷静了许久才复又道“公主,马上要进宫了,老奴先去给您准备。”
“以后都要麻烦陈伯了。”凤若凉的目光一直都看着窗外,院子里没有什么,只有一株半死不活的竹子。
陈酿郑重的行了礼,“公主放心,老奴明白。”
他必须明白他承受了凤若凉多大的信任。
陈酿办事效率很快。凤若凉不过拖着伤腿出去给那株竹子松了松土,打了水浇了浇。
他就带着一副看起来很是精致的拐杖过来了,身后跟着拿着锦衣绣袍的丫鬟。
这件衣服她认的,每年她都要穿。
陈酿行了礼,“参见公主。”那几个丫鬟便跟着行了礼,但是脸上的不耐却藏都藏不住。
“公主,这是老奴给公主寻的,公主试试可还合适?”陈酿把拐杖递给了凤若凉。
陈酿正后面的曹娥孤疑的看了过来。

第5章 必须是一个傻子


她心计颇多,也懂得察言观色,所以陈酿这细小的变化她也没有放过。
看起来陈酿和以前是没有什么变化的,但是如果仔细观察过的人就会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陈酿今天对凤若凉是毕恭毕敬的。
以前的陈酿对凤若凉其实是那种长辈的关怀。
曹娥的目光就瞄到了凤若凉脸上,那个傻子还是愣愣的看着地面。
曹娥收回了目光,她觉得自己真是闲的,竟然会关心这个傻子的事。
陈酿把拐杖给凤若凉握好,扶着她走了几步,忽然间开口,“张方哪去了?”
凤若凉自然不会回答他,曹娥抢在其他丫鬟前面道,“回大人,奴婢刚才在浣衣坊那边看见张妈了。”
“她去浣衣坊干什么?”陈酿皱起了眉头。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最近张妈和宋妈他们经常去浣衣坊那里。”
凤若凉自从十岁那年疯了以后,宋年轲的耐性只持续了一年,便让她搬到了这里,往后陈酿去汇报什么事,宋年轲也是爱答不理的。
所以凤若凉的事情几乎都是陈酿办的,当时陈酿说做凤若凉的丫鬟月银翻番,这个张方就主动站了出来。
陈酿为了能让张方事事都看着凤若凉,出这个小院子的事情几乎都不让她做,甚至连她自己的衣服都有浣衣坊的人专门过来拿。
后来凤若凉开始往外跑,他还训斥过张方,张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凤若凉闹着要出去,她也不忍心整天把凤若凉圈在这个小院子里。
他也就默许了这件事。
刚才因为太过震惊,他回来的时候,竟然没发现张方不在。
眼下马上就要进宫,陈酿也没时间去找张方,只能等凤若凉从宫里回来再说。
陈酿把凤若凉扶进了屋里,让丫鬟们进去给她梳洗。
曹娥先关上了门,便把手里重重的朝服扔到了床上。
“一个傻子,穿那么好有什么用?”
另一个丫鬟也跟着把手里的托盘砸到了凤若凉的身上,首饰碰撞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陈酿。
陈酿靠在门口,“怎么了?”
曹娥连忙应声,“没事大人,马香不一小心把首饰碰掉了。”
马香拿起一枚玉钗,看着凤若凉呆滞的目光,咂了砸嘴,“可惜这么好的首饰了。”她忽然伸手捏起了凤若凉的脸,“也可惜这张脸了。”
曹娥还没等搭话,一直沉默的那个小丫鬟,轻声道,“还是快点给公主梳洗吧,待会该来不及了。”
“你还叫她公……”曹娥嗤笑一声,后面的话却咽在了喉咙里。
“我不配,你配吗?”
马香那只手还停留在凤若凉脸上,可她整只手已经被凤若凉捏断。
马香后知后觉痛呼出声的时候,陈酿已经冲了进来。
曹娥脑子转的快,她飞快的跑到了陈酿身边,“大人,公主她……”
“公主您没事吧?”陈酿根本没理会曹娥说什么,他紧张的看着凤若凉。
凤若凉偏头靠在墙上,瘦弱的手却卡在马香脖子上。
任凭马香用尽了力气,却挣扎不得,她好似下一秒就会断了气。
“这些年,你们挺照顾我的啊。”凤若凉轻轻开口,声音却让人不自觉的发抖。
曹娥最先反应过来,她连忙跪了下去,:“公主赎罪,是奴婢怠慢了公主!”
一直沉默的小丫鬟也跟着跪了下去。
“怠慢?”不知道是不是马香的错觉,她觉得凤若凉每一个呼吸都带着杀气。
陈酿不知该怎么收场,他也是突然间面对这样的凤若凉,一瞬间就要让他感受六年的跨越。
也没有等他反应,凤若凉瘦弱的玉手上蓦然间燃起了橙光。
“啊——”曹娥因为惊吓喊出声。
一旁沉默的小丫鬟脸色也很苍白,但是却没有曹娥那么恐惧,她偷偷抬眼瞧了凤若凉一眼。
他们来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凤若凉今日干干净净的,青丝是散开的,遮住了她一半的面容。却遮不住她傲气的目光。
她就那么偏着头,好似在看死去的马香,又好像只是在看自己手上的法术,可是不管她在看什么,她的目光是睥睨天下的。
小丫鬟进府比较晚,她才进来两年,一开始是在膳房那边做事,后来调到了内务。
加上这次,她一共给凤若凉送了两次宫服。
闲暇时,府里的小丫鬟们自然会聚到一起说些闲话,但是他们很少说凤若凉的事情。
以为过去太久了,已经没有谈资了,现在大多数人提起这个名字除了疯子想不到别的事情。
凤若凉松了手,那马香就重重的落到了床榻上。
屋里响起沉闷的声音,却没人敢开口。
“陈伯去跟……宁王说,这三个小丫鬟我要了,宁王要是不同意,你再来跟我说。”凤若凉停顿了一下,她忽然间不记得那个人叫什么了。
陈酿点了一下头,“老奴明白。”
凤若凉淡凉的眸子又转过头看着一直在发抖的曹娥。
曹娥感觉到她额头上的视线,慌忙的就开始磕头,“公主饶命,饶命!奴婢一定好好伺候您!”
凤若凉嘴角扯起一抹冷笑,“罢了,我今儿也不想杀人了。你们从今日……不能离开这个院子。”她捻起了压在马香身下的那个钗子,“这个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曹娥吓的又开始磕头。
“陈伯去跟宁王回复吧,我马上到。”凤若凉站了起身。
“那老奴处理一下。”陈酿点了点头,把马香拖了下去。
其实他们这些院里的主子,想处死一个下人不过是小事一桩。但是在凤若凉这里就不是了。
因为凤若凉是一个傻子。
她也必须是一个傻子。
——
于诗柔给宋年轲按了一会的肩膀,就换了衣服,站在了他的身边。
她不能穿宫服,在这王府里自然是她说了算,但是去了皇宫就不是了。
宋年轲嘱咐过她,在外面一定要对凤若凉毕恭毕敬。
但凡有一丝不妥,被旁人瞧了去,他们都要倒霉。
陈酿处理了马香的尸首,来跟宋年轲说凤若莲先前说的那番话。
宋年轲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倒是于诗柔开了口,“公主怎的突然间要这么多人伺候了?”
陈酿弯了腰,“回二夫人,公主伤了腿,行动不便。”

第6章 绝色


陈酿一句话,于诗柔的身体蓦然间就僵硬了起来,“你叫我什么?“
陈酿不明所以的看了于诗柔一眼,“二夫人。”
于诗柔画的细细长长的眉毛就蹙了起来。
“二夫人?那我倒要好好问问陈管家了,王妃是谁啊?”
陈酿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卑不亢,“回二夫人,公主殿下将来是王府的王妃。”
于诗柔的脸色染上了一层温色。
宋年轲偏头看了于诗柔一眼,见她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不满,伸手揽住了她的纤腰。“乖,她现在是公主,不好说。”
陈酿没有抬头看宋年轲,只是脸上的沟壑又不着痕迹的深了几分。
于诗柔当然听得懂宋年轲说的是什么,刚才的不满瞬间消散了去,甚至还有了几分笑意。
凤若凉啊,你看你多可悲啊,你一个傻子,王爷都容不下你。
“那老奴告退。”陈酿实在听不来宋年轲对凤若凉的冷淡。
王侯之子当真如此冷漠么,宋年轲一丝都记不得凤若凉之前的好了么?
哪怕……她疯了之后对他的好都没有变过。
宋年轲点了点头,于诗柔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陈酿,直到消失。
公主殿下是将来的王妃?
呵,她倒要看看,哪个傻子要怎么活下来。
本来她也没有多容不下陈酿,但是陈酿这个榆木竟然站在哪个傻子那边?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陈酿回去禀告的时候,凤若凉已经换好了官服,脸上画好了淡妆。
陈酿的脚步就顿了一下,好似以往的几年凤若凉都是这身官服,也都着了些妆 。
但凤若凉今日是不一样的。
陈酿是宋年轲的贴身管家,他见过凤国大多数小姐,可他们跟凤若凉比起来,却好似天壤之别。
她的绝色,无人能比。
“公主,王爷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陈酿行了个礼,道。
凤若凉点了点头,嘴角有一抹淡笑。
六年了,不知道你们过的可安心啊?
最后于诗柔还是和宋年轲乘了一辆马车,凤若凉一个人坐在后面的马车。
宋年轲上车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凤若凉,她在陈酿的搀扶下坐进了马车,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厚重的帘布挡住了他的视线。
宋年轲的心里突然就堵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
连于诗柔一连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听到。
“王爷!”于诗柔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宋年轲回过头来看着她,“柔儿怎么了?”
“王爷在想什么呢?柔儿都叫了你那么多声了。”
宋年轲这个时候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觉得堵,因为凤若凉没有过来缠着他,要是以前,凤若凉不和他乘坐一辆马车,根本就走不了。
宋年轲觉得凤若凉被陈酿带回来之后变了些,但又没变,她还是呆呆的样子,只是没有同他说过话罢了。
许是受了些惊吓罢,宋年轲这么想,他的大手握住了于诗柔白皙的小手,那细腻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在想我们第一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于诗柔的脸悠然就红了,她故作恼怒的从宋年轲的手里把手抽了出来,“王爷讨厌。”
宋年轲紧跟着又握了上去,“难道柔儿不愿意给我生孩子吗?”
“怎么会?”于诗柔连忙道,“要是王爷愿意,柔儿就给王爷生一辈子孩子。”
宋年轲把于诗柔扯进了怀里,嗅着她秀发上的花香,心思却蓦然间转到了凤若凉身上。
为什么从前……没有发现她竟然这么好看?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他一个,在皇宫前见到凤若凉的人都是吃了一惊。
于诗柔也算是顶漂亮的了,要不然也入不了宋年轲的眼,可是跟站在一旁的凤若凉比起来,却莫名其妙的就变得平凡了起来。
凤若凉安静的站在那里,那朝服着红色为重,腰间一道金丝流须腰带将她不堪一握的小腰束了起来。
她在一道道目光下忽然就仰起头看了一眼高升的太阳。
那一刹那,众人才明白于诗柔跟凤若凉差在了哪里。
凤若凉好似落入凡间的仙子,她身上满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可是她是凤若凉啊,是那个疯子啊,难道她好了吗?
“这雨真大。”凤若凉粉色的小嘴一张一合,就让每个人的心思变了。
在场的女子心里都好似松了一口气,又在心里嘲笑了一声,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傻子?
但是那些男人却不是这么想的,凤若凉这等姿色,就算是疯的,他们也愿意带回后院。
此等绝色,谁不想尝尝滋味?
可惜了,他们就算有这个想法,也不能这么做,凤若凉在傻,她也是凤国唯一的公主,将来宁王的王妃,这么想着他们看向宋年轲的目光就多了些羡慕还有一丝嫉妒。
陈亲王吴受谏姗姗来迟,他下车的时候,带着疑惑开口,“什么时候受谏的面子这般大了,竟然劳的各位再次等我?”可他目光扫视了一圈人群,最后落在凤若凉身上时,目光就怔住了。
“哎呦,各位大人这是干什么呢?可让咱家好等啊?”王公公尖锐的声音传来,众人这才收了心神,开始前前后后进了皇宫。
“各位大人这是在看什么呢,让咱家也看看。”王公公也是个爱凑热闹的主,早就到了入宫的时间,皇上都快出来了,宴席上还没有几个人,他这才坐不住了出来看看,瞧见这么大的动静,他也按不住好奇心。
等目光落在凤若凉身上时,王公公的表情可谓有些精彩,他收敛了自己的心神,朝宋年轲走了过来,“宁王这是干什么呢,怎么还不带公主进去,皇上可一直念叨着想公主呢?”王福海是凤易面前的大红人,自然说话的语气也不是那么恭敬,但又不能让这些人说什么。
宋年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鬼使神差的想去牵凤若凉的手,可凤若凉早在他伸手的时候,转头去看了陈酿,陈酿自然会意上来扶住了凤若凉,忽视了宋年轲盯着他的目光。
王公公看到凤若凉腿上的伤,声音又尖锐了起来,“哎呦,公主这是怎么的了,这可心疼死咱家了。”
“这要让皇上看到了,得多心疼啊?”他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公主贪玩,摔的。”宋年轲平静开口。
王福海斜眼看了宋年轲一眼,“宁王爷,您这么说可就太不负责了,皇上把公主放在了你宁王府,你不好好照看公主,竟然还说公主贪玩?”

第7章 是非黑白


“是老奴没有看好公主。”瞧见宋年轲拧起的眉头,陈酿低声道。
王福海看了一眼陈酿,“陈管家,你也是伺候主子多年的人了,怎么也这么大意,行了行了,皇上估计等公主都等急了,宁王快些带公主进去吧。”王福海怎么听不出陈酿是在给宋年轲找台阶下,看宋年轲那表情,估计凤若凉这伤跟他脱不了干系。
他也不用多问,进去凤易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回过神看着于诗柔的背影,王福海嗤了一声,女人果然都是祸水啊。
何况宋年轲这耐不住寂寞找的女人还真的不及凤若凉,这他一个太监都能看出来。
他又皱眉看着还站在那里的吴受谏,“哎呦,陈亲王这是干什么呢?丢魂了吗?可别吓咱家啊。”
吴受谏从宫门口收起目光,看了一眼王福海,点了点头,“嗯,丢魂了。”说完便走向了宫门。
王福海脸色阴晴古怪了一阵,“青天白日的,说什么鬼话呢……”
——
宋年轲他们落座的最晚,凤易都已经走了出来,看到凤若凉的身影,连忙开口,“若凉来父皇这里来,可想煞父皇了。”
凤若凉一如前几年一般朝凤易走去,可却好似有什么不一样,他们还没有察觉到,凤易的脸色已经缓缓变了。
凤若凉是拄着拐杖平稳走过来的,以前她是磕磕绊绊跑过来的。
凤易对凤若凉的疼爱是在表面上的,所以当凤若凉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还是伸手将她揽到了怀里,“若凉这些日子有没有想父皇啊?在宁王那里可还呆着习惯?要不要回皇宫?”
其实凤易每年都是这些话,凤若凉的回答也一直都是拒绝,她说要和年轲哥哥在一起。
可是这一次。
凤若凉点了点头。
凤易似乎反应了一下,才道,“若凉要回皇宫吗?”
凤若凉又点了一下头。
场面安静了几分,才响起凤易的声音,“好,回皇宫也好,父皇也能天天看见你了,若凉怎么突然想回皇宫了?”凤易这么答应了,后面的话不着痕迹。
“他娶了个坏女人!”凤若凉忽然就伸手狠狠的指着宋年轲。
宋年轲的俊秀的眉头皱了起来。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宋年轲前几日娶妻的时候,他们大多都去了,凤易也给了宋年轲一天假,这事情自然是凤易同意的,虽然今日宋年轲将这个女人带来有些不和身份,但其实不去追究并没有什么大错。
可谁能想到追究的人竟然是个疯子。
“这个,痛,她!”凤若凉指指自己包扎的腿又指指于诗柔。
于诗柔的小脸猛然间惨白起来。
她万万没想到凤若凉这个疯子竟然会在皇上面前诬陷她。
于诗柔紧紧抓着宋年轲的衣袖,“王爷……”
宋年轲忍住了即将爆发的脾气,“若凉,你怎么又在胡说呢?”
凤易皱起了眉头,“宁王这说的什么话,你如何这么肯定若凉是在胡说?”
在场的人都知道凤易护着凤若凉。
“他成亲!她打我!”凤若凉的手指一直指着于诗柔,身上都开始发抖起来。
凤易看着凤若凉又有了几分疯癫的样子,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眉头上染了怒气,“宁王好大的胆子啊,连我凤国的公主都敢打,看来下一步宁王是不是要打朕了啊。”
凤易的话让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谁都不敢开口,生怕招惹上自己。
于诗柔身子在不停的发抖,她根本就没想到怎么办。
不止她没有想到,谁都没有想到凤易竟然这么看重凤若凉。
看目前的情况,何止是她,要是宋年轲继续开口,怕不是连他都连累了?
于诗柔想到这,扯了扯宋年轲的袖子,对他摇了摇头。
宋年轲怎么能容忍自己心爱的人就这么被凤若凉诬陷了去,可没等他开口,凤若凉复又开口,“打死她!”
凤易现在在气头上,直接下令,“来人,将那个女人斩首!”
于诗柔的小脸一瞬间毫无血色,她以为她会挨一顿刑罚,宋年轲肯定不舍得她,会把她带出去,但万万没想到……斩首?
宋年轲扑的就跪了下去,凤易的脸色更加不好看,“宁王这是什么意思,要为了一个女人,和朕对抗吗?”
“请皇上网开一面。”宋年轲也不多说什么,他知道多说什么也没用。
“网开一面?宁王,朕念你为朕立下众多功劳,才准许你娶了这个女人,但是你娶得这个女人,她竟然敢打伤朕的公主,你们这是打了皇家的脸面……”
“皇上。”眼看事情要发展到无法收拾的时候,南宫燕终于轻轻开口了。
她伸手爱怜的摸了摸凤若凉的手,“今日可是你的寿辰呢,何必闹得这般难看。”
“这个身份低微的女子她打了凤国的公主!”
南宫燕将凤若凉的手放了回去。
“宁王,你应该知道若凉有多喜欢你吧,本宫知道你是战功赫赫的王爷,但是若凉是凤国唯一的公主,她的身份配不上你吗?”南宫燕比凤易小上十几岁,今年也有三十几岁了,但是她保养的颇为不错,丝毫不输给后宫新来的那些妃子。
但是她作为皇后,却又一分不少该有的威严。她的声音里,似乎就带了一分高贵。
“是臣配不上公主!”宋年轲沉默了一瞬,缓缓道。
“你既然自知配不上若凉,为何还放纵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子欺负若凉?若凉如今虽然病着,但她是皇家人,没有谁能欺负她!”
南宫燕拿起小桌上的茶递给凤易,声音软了些,“皇上,这事儿不如让臣妾处理吧。”
凤易看了她一眼,她知道南宫燕的手段,不然为什么南宫燕当上皇后后,后宫里就安分了许多,他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不能让若凉不满意。”
南宫燕笑着看了一眼直直盯着点心的凤若凉,“那是自然。”
凤易拿了一块凤若凉一直盯着的那块点心,看着凤若凉吃的开心,脸上就染了笑。
众人看到凤易脸上的笑,心里才算松了一口气。

第8章 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来人,将这个女子关进死牢,听从发落!”南宫燕的声音又威严了起来,立刻有侍卫上来把于诗柔拖走了。
于诗柔自始至终都没有闹,她只是临走时希冀的看着宋年轲,宋年轲给了她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
她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打入死牢,听候发落和斩首听起来是一样的,其实是不一样的。
谁知道进了死牢之后会有什么事情呢?
南宫燕的目光隐晦的看了一眼宋年轲,才转过头看着凤若凉,“若凉对母后的处置满意吗?”
凤若凉不回答她,自顾自的吃着凤易的点心。
凤易把茶端给她,“喝点茶,别噎着。”
凤若凉听话的喝了一口茶,凤易脸上的笑就深了几分,“若凉要回皇宫吗?”
凤若凉抬头看了一眼还跪在那里的宋年轲,摇了摇头,“坏女人走了,我还要和宁王待在一起。”
凤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南宫燕声音轻了些,“若凉你刚才说什么?”
凤若凉的秀眉就聚在了一起。
凤易指着宋年轲,“若凉你叫他什么?”
宋年轲的目光也紧紧的看着凤若凉,刚才从她嘴里听到宁王的时候,他的心就莫名的乱。
“宁王?你们不是都这么叫的吗?”凤若凉天真的反问。
她这个回答是没有问题的,可却安不下凤易的心。
直到他又听到凤若凉小声嘀咕。“我要去年轲哥哥那里了。”
凤易把她扶了起来,王福海连忙会意,上来小心翼翼的把凤若凉送到了宋年轲身旁。
凤若凉冰凉的小手握住了宋年轲健壮的手臂,哪怕隔着几层布料,宋年轲也清楚的感受到了凤若凉冰冷的温度,他从来不知道这双小手竟然这般冰冷。
“年轲哥哥,你起来,你为什么跪在这里。”凤若凉就拖着宋年轲站起来。
凤易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在场的人都知道凤易宠着凤若凉。
以前只知道宠,不知道什么概念,今天就知道了是溺爱。
看来以后根本就不敢招惹这个疯子了。
吴受谏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凤若凉扶着宋年轲的那只手上,这双小手真好看。
他见过凤若凉几次,那次去王府其实也只是想看宋年轲的笑话,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凤若凉竟然已经出落的这般貌美。
貌美到他竟然移不开眼睛。
这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寿宴进行的很顺利。
除了宋年轲和吴受谏。
宋年轲的目光一直紧紧的跟随着凤若凉,可凤若凉却不曾看过她一眼,凤易偶尔看过来的几眼,凤若凉都在吃点心,可只有宋年轲和吴受谏知道,凤若凉手上的那块点心就没有换过。
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凤易还专门关照了一声,“宁王可要照顾好了若凉。”
宁王应了声。
直到人都差不多走散的时候。宋年轲才平静开口,“该回去了。”
凤若凉起了身,可根本就没有看他,她自己拄着拐杖走的极其平稳。
宋年轲就站在那里看她走了几步,直到吴受谏挡住了她的路。
“阿凉,我送你回去吧。”
宋年轲的俊秀的眉头忽然间就皱了起来。
凤若凉微微仰起头看着吴受谏。
“我是陈亲王,名受谏。”吴受谏自然的从凤若凉的手里接过了拐杖,一边自然的介绍着自己。
“阿凉也是你唤的吗?”宋年轲低了几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吴受谏唇边有一抹冷笑,“难不成是宁王唤的?”
宋年轲的那句自然卡在了凤若凉不曾动过的身影上。
长安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茶余饭后可以说的事情也就那么多,凤若凉占了大多数。
很多年前,只记得很久远的时候,那个时候谈起凤若凉,都是带着传奇色彩的,可能是人们遗忘的太快。也可能现在的凤若凉给世人留下的印象太深,竟然没多少人记得当初为什么她成了传奇。
如今提起凤若凉只记得她是个疯子,是个缠着宁王的疯子。
这段故事谁都知道,凤若凉缠着要当宁王的王妃。
他没有亲眼见过,但是也知道必然是十分纠缠的。不然也不至于一直被哪来谈论,可今日他所见,并非是这么回事。
这一场宴席,他的目光都在凤若凉身上。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在看过宋年轲一眼。
吴受谏思来想去,也约莫是这次凤若凉失踪,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走。”凤若凉清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陌生的让宋年轲愣了一下,看着吴受谏扶着凤若凉走远了。
他记得……是他记错了吗?她的声音不是这样的,可忽然间宋年轲却记不起凤若凉原本该是什么声音的。
他怔怔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这些树,这些石桌,他见过了无数次,怎么忽的就这般陌生了起来。
-
吴受谏扶着凤若凉走出了宫门,陈酿连忙迎了上来,“公主。”他又行了个礼,“陈亲王。”
“宁王怕是正在为她的心上人着急呢,不如由我将阿凉送回去吧。”看见陈酿看了一眼他们身后,吴受谏不轻不重的开口。
于诗柔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今日还没有传开,估摸着明儿就人尽皆知了。陈酿自是不知道,但他也没有多问,只是低着头,“不用劳烦陈亲王了,老奴随公主回去便是。”
吴受谏低头看了一眼凤若凉的脸色,也不强求,“好,那陈管家可要小心些,本王日后登府拜访。”
陈酿点了点头。
凤若凉被他扶上了马车。
陈酿又朝吴受谏行了一个礼,才驾驶了马车。
凤若凉忽然掀开帷裳看了一眼吴受谏。
吴受谏淡淡的笑了一下,借着还没有落完的夕阳平添了几分暖意。
马车行了远了,陈酿才轻轻开口,“公主,这陈亲王……"
他刚才可是听到陈亲王是怎么称呼凤若凉的,以前的凤若凉和他没什么交集,莫不是参加个寿宴。就这般熟络了起来?
“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半晌。凤若凉清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凤若凉的声音特别凉,在还没有暖起来的四月平添了几分寒意,陈酿不会这么觉得,在他听来,凤若凉淡凉的声音却能沉甸甸在给他力量。
宋年轲是半夜才回了王府,只有陈酿在等他,宋年轲下意识的就朝北寒苑走去,陈酿跟在后面加了句,“王爷,公主睡了。”
宋年轲的脸色又深了几分。

第9章 十年前的她


可是他却在北寒苑的门口突然间就平复了心情。
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他这一天的心思都在跟着她转?
因为她没有闹着跟自己乘坐一辆马车,而一路上都心不在焉。
因为她没有等自己回来,就怒气冲冲的来到了她的院子。
他不记得有多久没有来过北寒苑了。
这个院落怎么这般破落?
如若没有院子里那一株摇摇欲坠的树苗,就好似没人住一般。
夜里的凉风徐徐吹来,宋年轲又看了一眼漆黑的屋子,转过了身。
“陈管家,你有没有觉得她变了。”沉默了半路,宋年轲终究还是开口了。
“王爷是指哪方面?”
“她会不会好了。”
巡逻的侍卫行了礼,整齐的脚步声走远后,宋年轲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奴不敢说”
宋年轲轻轻的叹了口气,进了房间。
陈酿看着侍女们服侍着他更衣,退出了万青苑。
-
第二日长安街就热闹了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什么大事情让他们讨论了,终于出了于诗柔这事。
说书人讲的吐沫横飞,“这公主殿下就这么一说啊,皇上可就急了……”
他们很多人看到宋年轲大清早就进了宫,于诗柔是在死牢,可事情都不好说啊。
可是令他们失望的是,这出戏的女主角却没人看到。
这就不符合他们以前说的书了,凤若凉可是一直跟着宋年轲的,除了她不能去的地方。
至少这条路,凤若凉是应该跟着宋年轲。
于是就有人开始传,那天看见凤若凉回来的时候断了腿,他们不知道真假,但是似乎只有这样勉强能说通。
小蝶服侍着凤若凉用了早膳,凤若凉忽然抬头看着她。
小蝶吓了一下,微微有些发抖,“公主,怎,怎么了?”
“你有钱吗?”
小蝶就把腰上那个粗劣的荷包放到了桌子上,“公主,奴婢有这么些。”她看着凤若凉没动静,似乎犹豫了很久,扯了扯衣领,漏出了脖子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坠子,“奴婢还有这个。”
凤若凉的目光停在小蝶的吊坠上,“这个对你挺重要吧?”
“娘亲跟奴婢说,奴婢被她捡到的时候,身上就有这个吊坠。”
“那你给了我,你怎么办?”
小蝶的声音小了些,“公主是用银子吧,那等奴婢攒够了钱,就去把这个吊坠赎回来。”
凤若凉忽然就笑了,小蝶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
“收起来吧。”凤若凉把荷包挂在了小蝶的腰上。
“公主……”
“去把陈伯叫过来。”
“哎。”小蝶应了声,刚走出门,张方迎面走了过来。
她皱起了眉头,“你是哪个院的?过来干什么?”
“我是服侍公主的。”
张方一眼就看出小蝶资历浅,语气更横了,“小丫头,你跟我开玩笑呢?服侍那个疯子的?那你告诉我,是谁让你来服侍她的?”
“陈管家。”
“哼,还说的有模有样的,让开,我进去看看这个疯子。”张方大力推了一把小蝶。
小蝶被推了个趔趄,堪堪扶住门框,喊了一声,“公主!”
曹娥在收拾厨房,听到声音跑了过来,“怎么了?”
小蝶顾不得回答曹娥,先冲进了房间。
张方插着腰对着凤若凉破口大骂,“谁让你吃这些东西的?你吃了我吃什么?”
曹娥就有些不明白了,早上做早膳的时候,就觉得凤若凉的膳食比别的主子差远了,原来这些是给张方吃的,那凤若凉吃什么?
张方推开他们两个快步走了出去,又拿了什么东西匆匆走了进来,把碗往凤若凉面前一摔,“这才是你该吃的东西!”
曹娥往前看了一眼,不禁有些作呕,早上她就看到了厨房有这嗖的不行的饭菜,她也没来及收拾,没想到这竟然是给凤若凉吃的。
张方喊了半晌,也感觉不对劲了。
她上前戳了一下凤若凉的头,“你哑巴了?跟你说话呢你知不知……哎!哎!”张方的话还没说哇,就惨叫了起来,“啊——”还没等她再次开口,便是凄厉一声。
曹娥下意识的后腿了一步,她是见过凤若凉杀人的,但是还是害怕。
张方一瞬间满头都是大汗,她握着被凤若凉掰断的手指叫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你……”张方又另一只完好的手指着凤若凉想说什么,可她面前影子一晃,痛觉都是后来的。
“啊——我的手,我的手!”
“我是谁?”凤若凉的声音淡淡响起。
张方似乎愣了一下,她怎么记得凤若凉好像不是这个声音,凤若凉的声音不是懦弱的像小猫一样么?
可她发呆的时候,凤若凉冰冷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脖颈。
张方的脸一瞬间惨白,“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饶命啊!”她生怕慢了一分凤若凉就掐死了她。
“哦?”凤若凉拉长了语调,“我是公主殿下?那你是谁?”
“奴婢是奴才,是贱奴!”张方回答的毫不犹豫。
“贱奴是吧?”凤若凉把张方往后一扔,张方那么臃肿的身子,在凤若凉手里却轻的好似一个婴儿。
“你告诉她贱奴应该怎么做?”偏头看了一眼小蝶,小蝶不知怎么下意识就递给了凤若凉一张手帕。
凤若凉眉头微挑,定定的看了小蝶一眼,小蝶平静的回视着她。
“以后你们都听她的。”凤若凉擦干净了细长的手指,淡淡开口。
她的语气其实一直很淡,没有什么起伏,可听在曹娥他们耳里就不是这样了。
张方躺在那里几乎起不来。
她这个时候的记忆力就突然间好了起来。
凤鸾大陆强者为尊,谁都渴望变强,但是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变强的资格。
比如说她。
生来就没有修炼的天赋,她只能做个普通人。
可是有些人却不一样。
比如凤若凉。
十年前的凤若凉是天才。
她在六岁的时候就到达了多少人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的时间才能到达的橙阶。
不是夸大,因为根资是天定的,像她,天定的不能修炼。

第10章 只活下了她自己


比她好一点的,有一点根资,但是修炼一辈子可能也就橙阶。
张方的全身开始颤抖起来。
假使凤若凉没有变疯,那这六年的事情她是不是都记得。
记得自己是怎么对待她的?
张方年纪大,多少年前的事情她都是知道一些的。
凤若凉是前朝公主啊,就算现在是落魄的,但是她骨子的血都是高贵的。
何况……十二年前的亡国,整个皇室……只活下了凤若凉一个人。
为什么只有她自己活下来了,到如今都没人知道原因。
张方的脸色惨白,她这辈子都没有像这么后悔过。
“贱奴不能浪费粮食。”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响起小蝶轻柔的声音。
凤若凉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看着小蝶端着那碗馊饭放到了张方的面前。
人和人之间的感觉就是那么奇怪,她觉得自己莫名的和这个小丫头投缘。
虽然看起来有些稚嫩,但是胆子不算小,也知道该怎么护主。
那馊饭一放到张方面前,她的胃里就一阵翻涌,但是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其实做宁王府的下人还是不错的,月银不低,事情也不多,要不是于诗柔,之前王府里是没有一个女主人的,宋年轲对下人也不苛刻。
宋年轲发怒的时候只会让他们觉得害怕。但是知道后果不会太严重。
但是凤若凉不是。
她没有发怒,她跟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很平静,可是却让你从心底里发颤,好似下一秒你就会死在她手里。
“怎么?不吃?”凤若凉等了几秒,语气里有一丝不耐烦。
“我吃,我吃!”张方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将那馊饭抓进了嘴里。
“记得把地上的吃干净,浪费粮食可不好。”小蝶看着张方眼里已经憋出的眼泪,补了一句。
凤若凉被小蝶逗得心情好了几分,她站了起来,“好了,去把陈伯叫来。”
“好嘞。”小蝶应声出去了。
曹娥孤疑的看着小蝶的背影,她和小蝶是一起被凤若凉强行留下来的,怎么小蝶突然间就得了凤若凉的重用?
这么想着,她转过头掐媚的看着凤若凉,“公主殿下,那有什么需要奴婢做的呢?”
凤若凉淡淡的睨了她一眼,“把她的腿打断。”
还在那捡地上馊饭的张方猛然间抬起了头,“公主殿下!不要打断奴婢的腿!您让奴婢做什么都行啊!”
“这个屋子里,只有一个人能站着。”凤若凉没有在看他们,走出了屋子。
曹娥转过了头,看着张方,眼里狠色毕露。
她和张方不相识,这等情况下,当然下得了手。
陈酿还没走进北寒苑,就听着张方凄厉惨叫的声音,他吓得几乎是跑了过去。
看见凤若凉站在院子里给竹子浇水时,才堪堪喘了一口气。
凤若凉放下了水壶,朝小蝶伸出手,小蝶了然的把手帕递给了她。
“陈伯,你年纪大了,不要老是这样。”凤若凉拿着手帕轻轻的拭着陈酿额头的汗水。陈酿吓得后退一步,连忙行礼,“公主殿下,老奴受不起啊!”
凤若凉朝前走了一步,“陈伯不用这么客套。”
陈酿把头低的更低了,“公主殿下这是在折老奴的寿啊。”
凤若凉看着那几乎要把头弯进土里的陈酿,叹了一口气,也不在强求,把手帕递给了陈酿,“陈伯你要注意身体。”
陈酿接过那手帕,小心翼翼的擦着汗,“是老奴慌了。”
“陈伯,不是以前了。”凤若凉走到了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没有人能欺负我了。”
不知怎么,凤若凉这句话突然就让陈酿鼻子一酸,他哽咽的应了一声,“老奴知道。”
“所以您啊,要好好的注意身子,看着我把属于我的一切夺回来。”凤若凉的声音轻了一些,但是每一个字却重的陈酿失了神。
“公主您……”
凤若凉迎着陈酿震惊的目光点了一下头,“属于我的一切。”
陈酿如今已过半百,头发白了很多。
他总觉得自己的腰已经鞠楼了,可是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直起腰了。
他和凤若凉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关系。
只不过他二十多年前也是凤国铁骨铮铮的将士,真正凤国的将士。
如今的凤国,不过只是个空壳。
“陈伯能去账房给我弄些钱么?”凤若凉等陈酿缓过神来,才开口。
“公主要多少,老奴这些年也存了些银子。”
凤若凉嘴角有一抹无奈的笑,“陈伯说什么呢,我怎么能用您的银子,以我的身份去拿吧,要是……宁王问起来,让他来找我。”
陈酿怎么听不出凤若凉总是停顿一下才念出“宁王”这两个字。
世事难料啊,当初小小的凤若凉进宁王府的时候,他还想着等凤若凉长大以后,这宁王府怕是要强的让皇上都忌惮。
宋年轲当然不是个空壳子,不然他也不能成为凤国两大外姓王之一。
十二年前那场变天之后,凤国自然战事很多,多国来犯。
宋年轲和吴受谏一个守北一个攻南。
就这么稳住了凤国的根基。
说起来,宋年轲也是人中龙凤。
只可惜,他的心薄凉了些。
陈酿摇了摇头,凤若凉才是她的主子,宋年轲如何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老奴明白。”陈酿行了礼退了出去。
凤若凉示意小蝶把门打开,小蝶就去开了屋子的门。
她先前随着陈酿回来的时候,也听到了惨叫的声音,但是她已经约莫猜出来了,这一开门,果然没错。
张方躺在地上半死不活,曹娥的样子也不好看,脸似乎都被抓花了,她的手还在颤抖,瞥见小蝶,她冲了出来,“公主殿下,奴婢完成了。”
“嗯。”凤若凉点点头,看不清她眼里是什么情绪,“下手果断,好好用是个好苗子。”
曹娥紧张的看着凤若凉,“公主殿下放心,奴婢一定誓死追寻公主殿下,绝无二心。”
凤若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也够聪明。”
“奴婢一定对公主忠心耿耿,但有不忠,不得好死!”曹娥又连忙道。
凤若凉纤长的手指在石桌上划着圈圈,沾了些灰的手指抚上了曹娥擦了薄粉的脸上。
曹娥一动不动。

第10章 只活下了她自己


比她好一点的,有一点根资,但是修炼一辈子可能也就橙阶。
张方的全身开始颤抖起来。
假使凤若凉没有变疯,那这六年的事情她是不是都记得。
记得自己是怎么对待她的?
张方年纪大,多少年前的事情她都是知道一些的。
凤若凉是前朝公主啊,就算现在是落魄的,但是她骨子的血都是高贵的。
何况……十二年前的亡国,整个皇室……只活下了凤若凉一个人。
为什么只有她自己活下来了,到如今都没人知道原因。
张方的脸色惨白,她这辈子都没有像这么后悔过。
“贱奴不能浪费粮食。”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响起小蝶轻柔的声音。
凤若凉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看着小蝶端着那碗馊饭放到了张方的面前。
人和人之间的感觉就是那么奇怪,她觉得自己莫名的和这个小丫头投缘。
虽然看起来有些稚嫩,但是胆子不算小,也知道该怎么护主。
那馊饭一放到张方面前,她的胃里就一阵翻涌,但是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其实做宁王府的下人还是不错的,月银不低,事情也不多,要不是于诗柔,之前王府里是没有一个女主人的,宋年轲对下人也不苛刻。
宋年轲发怒的时候只会让他们觉得害怕。但是知道后果不会太严重。
但是凤若凉不是。
她没有发怒,她跟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很平静,可是却让你从心底里发颤,好似下一秒你就会死在她手里。
“怎么?不吃?”凤若凉等了几秒,语气里有一丝不耐烦。
“我吃,我吃!”张方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将那馊饭抓进了嘴里。
“记得把地上的吃干净,浪费粮食可不好。”小蝶看着张方眼里已经憋出的眼泪,补了一句。
凤若凉被小蝶逗得心情好了几分,她站了起来,“好了,去把陈伯叫来。”
“好嘞。”小蝶应声出去了。
曹娥孤疑的看着小蝶的背影,她和小蝶是一起被凤若凉强行留下来的,怎么小蝶突然间就得了凤若凉的重用?
这么想着,她转过头掐媚的看着凤若凉,“公主殿下,那有什么需要奴婢做的呢?”
凤若凉淡淡的睨了她一眼,“把她的腿打断。”
还在那捡地上馊饭的张方猛然间抬起了头,“公主殿下!不要打断奴婢的腿!您让奴婢做什么都行啊!”
“这个屋子里,只有一个人能站着。”凤若凉没有在看他们,走出了屋子。
曹娥转过了头,看着张方,眼里狠色毕露。
她和张方不相识,这等情况下,当然下得了手。
陈酿还没走进北寒苑,就听着张方凄厉惨叫的声音,他吓得几乎是跑了过去。
看见凤若凉站在院子里给竹子浇水时,才堪堪喘了一口气。
凤若凉放下了水壶,朝小蝶伸出手,小蝶了然的把手帕递给了她。
“陈伯,你年纪大了,不要老是这样。”凤若凉拿着手帕轻轻的拭着陈酿额头的汗水。陈酿吓得后退一步,连忙行礼,“公主殿下,老奴受不起啊!”
凤若凉朝前走了一步,“陈伯不用这么客套。”
陈酿把头低的更低了,“公主殿下这是在折老奴的寿啊。”
凤若凉看着那几乎要把头弯进土里的陈酿,叹了一口气,也不在强求,把手帕递给了陈酿,“陈伯你要注意身体。”
陈酿接过那手帕,小心翼翼的擦着汗,“是老奴慌了。”
“陈伯,不是以前了。”凤若凉走到了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没有人能欺负我了。”
不知怎么,凤若凉这句话突然就让陈酿鼻子一酸,他哽咽的应了一声,“老奴知道。”
“所以您啊,要好好的注意身子,看着我把属于我的一切夺回来。”凤若凉的声音轻了一些,但是每一个字却重的陈酿失了神。
“公主您……”
凤若凉迎着陈酿震惊的目光点了一下头,“属于我的一切。”
陈酿如今已过半百,头发白了很多。
他总觉得自己的腰已经鞠楼了,可是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直起腰了。
他和凤若凉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关系。
只不过他二十多年前也是凤国铁骨铮铮的将士,真正凤国的将士。
如今的凤国,不过只是个空壳。
“陈伯能去账房给我弄些钱么?”凤若凉等陈酿缓过神来,才开口。
“公主要多少,老奴这些年也存了些银子。”
凤若凉嘴角有一抹无奈的笑,“陈伯说什么呢,我怎么能用您的银子,以我的身份去拿吧,要是……宁王问起来,让他来找我。”
陈酿怎么听不出凤若凉总是停顿一下才念出“宁王”这两个字。
世事难料啊,当初小小的凤若凉进宁王府的时候,他还想着等凤若凉长大以后,这宁王府怕是要强的让皇上都忌惮。
宋年轲当然不是个空壳子,不然他也不能成为凤国两大外姓王之一。
十二年前那场变天之后,凤国自然战事很多,多国来犯。
宋年轲和吴受谏一个守北一个攻南。
就这么稳住了凤国的根基。
说起来,宋年轲也是人中龙凤。
只可惜,他的心薄凉了些。
陈酿摇了摇头,凤若凉才是她的主子,宋年轲如何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老奴明白。”陈酿行了礼退了出去。
凤若凉示意小蝶把门打开,小蝶就去开了屋子的门。
她先前随着陈酿回来的时候,也听到了惨叫的声音,但是她已经约莫猜出来了,这一开门,果然没错。
张方躺在地上半死不活,曹娥的样子也不好看,脸似乎都被抓花了,她的手还在颤抖,瞥见小蝶,她冲了出来,“公主殿下,奴婢完成了。”
“嗯。”凤若凉点点头,看不清她眼里是什么情绪,“下手果断,好好用是个好苗子。”
曹娥紧张的看着凤若凉,“公主殿下放心,奴婢一定誓死追寻公主殿下,绝无二心。”
凤若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也够聪明。”
“奴婢一定对公主忠心耿耿,但有不忠,不得好死!”曹娥又连忙道。
凤若凉纤长的手指在石桌上划着圈圈,沾了些灰的手指抚上了曹娥擦了薄粉的脸上。
曹娥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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